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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甲子一轮回戊戌——戊戌杂记-夜航老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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戊戌年了,甲子一轮回,倏忽六十年。说起来中国传统的旧历纪年比西元纪年法更有道理。西元数字纪年是一种线性的累加,也许更直观,更好把握和追溯。而中国传统纪年,尽管总在重复,不利于计算,却可能更加暗合生命、自然万物的规律和法则。
六十年一轮回,这世界不外如是。干支纪年——应该是纪时,因为还纪月、日、时辰。天干十,甲乙丙丁午己庚辛壬癸,地支十二,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,相错搭配,形成特殊的纪时方法。史料记载遥远的三代以前就已经存在这种纪时法。据说,干支被赋予了宇宙生命神秘的密码,携有阴阳五行的自然属性。比如天干:甲乙木,丙丁火,戊己土,庚辛金,壬癸水;地支:申酉金,寅卯木,子亥水,巳午火,丑辰未戌土。
如果细分天干,东方,甲为栋梁之木,乙为花果之木;南方,丙为太阳之火,丁为灯烛之火;中央,戊为城墙之土,己为田园之土;西方,庚为斧钺之金,辛为首饰之金;北方,壬为江河之水,癸为雨露之水。地支:北方子(鼠)属阳水,亥(猪)属阴水;东方,寅(虎)属阳木,卯(兔)属阴木;南方,巳(蛇)属阴火,午(马)属阳火;西方,申(猴)属阳金,酉(鸡)属阴金;中央,辰(龙)戌(犬)属阳土,丑(牛).未(羊)属阴土。等等。
古代大能创造天干地支,纪时也许只是其附带的功能,更重要的我们不可知,或者是迷信,或者更加神秘而奇妙,比如应用于天文、风水、命理、预测、和中医,记录四季变化生命万物和自然社会的盛衰规律。遥想远古,三皇五帝,神龙氏、伏羲氏、轩辕氏,多么渺远不可思议。不可知,或者正因为不可知,才有无限可能,令人遐想。
戊戌年,应该是一个平凡的年么?六十年重复一回。戊、戌皆属土属阳,属土,难道这是一个厚重之年或承载多事之年?属火,这是一个阳盛之年或者亢奋之年,或者缺水乃至欠缺谦下、柔德以及变化包容之年?仰望苍穹,深夜冥思,莫可知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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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上一个戊戌年,公元一千九百五十八年,新中国才刚八年,当然,那一年是有一些事情可叙,比如志愿军全部从朝鲜撤出,解放军炮轰金门开始,毛泽东宣布“我们也要搞人造卫星”,赫鲁晓夫继任苏共首脑弹珠人,等等。但这一年人们印象最深的是全民大跃进运动。那真是一个亢奋的年代,集体亢奋或集体无意识。人类历史上常常可以看见这样的场景,茫茫一望无际的草原,孤独的牧羊人和茫然的羊群。
我想起这样的词语:群体迷思和乌合之众。
大鸣大放大跃进,那时这个国度,群情激昂。用领袖的境界一言以蔽之:和尚打伞无法无天。有一首豪言壮语尽可以描述当年情景:天上没有玉皇,地下没有龙王,我就是玉皇,我就是龙王,喝令三山五岳,开道,我来了!我来了,多么气壮山河,这世界舍俺其谁欤?什么人间奇迹不可以创造出来?
那时候,三反五反刚刚过去,那些坏人,这个时代和社会的敌人,地富反坏右等等,业已被革命和正义之铁帚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。那一年政治上的关键词是不断革命。还有向党交心,知识界开展了轰轰烈烈的交心运动。思想文化要兴无灭资,要循着共产主义方向开展大跃进;那时共产主义早已经在路上,在我老家的鄂西山区,它已经到了巴东,可能正欲泊舟登岸。经济上,农业屡放卫星,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,亩产万斤十万斤不在话下;工业拼搏赶超赶英超美,大炼钢铁,单位院子里可以起高炉。四海翻腾云水怒,五洲震荡风雷疾,这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岁月,这是一个寰球同此凉热的时代。然而,东风浩荡红旗招展,一片红色海洋之下,危机已经潜伏,灾难正在临近。所谓三年自然灾害,至今仍遮遮掩掩不敢定论:天灾抑或人祸?
无论如何,无论激情或热血,或是荒唐和闹剧,那个年代,难以忘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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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往前的戊戌年,一千八百九十八年,清光绪二十四年。这一年,严复译《天演论》出版,京师大学堂开办,居里夫妇先后发现了新的元素钋和镭,美国与西班牙宣战,夏威夷并入美利坚,还有远在欧洲的大作家左拉写“我的控诉”获刑,以及一些搅动半个世纪风云影响后世的人物出生:周恩来、彭德怀、刘少奇、康生、陈诚、汤恩伯等。

而那一年最大的国事是,六月十一日光绪帝颁布《明定国是诏》,上谕说:“数年以来,中外臣工,讲求时务,多主变法自强。迩者诏书数下,如开特科,裁冗兵,改武科制度,立大小学堂,皆经再三审定,筹之至熟,甫议施行。惟是风气尚未大开,论说莫衷一是,或托于老成忧国,以为旧章必应墨守,新法必当摈除,众喙哓哓,空言无补。试问今日时局如此,国势如此,若仍以不练之兵,有限之饷,士无实学,工无良师,强弱相形,贫富悬绝,岂真能制梃以挞坚甲利兵乎? 朕惟国是不定,则号令不行,极其流弊,必至门户纷争,互相水火,徒蹈宋明积习,于时政毫无裨益。即以中国大经大法而论,五帝三王不相沿袭,譬之冬裘夏葛,势不两存。用特明白宣示,嗣后中外大小诸臣,自王公以及士庶,各宜努力向上,发愤为雄,以圣贤义理之学,植其根本,又须博采西学之切于时务者至尊兑换,实力讲求,以救空疏迂谬之弊。专心致志田晓蕾,精益求精,毋徒袭其皮毛,毋竞腾其口说,总期化无用为有用,以成通经济变之才。京师大学堂为各行省之倡,尤就首先举办。着军机大臣、总理各国事务大臣会同妥速谇奏,所以翰林院编检、各部院司员、各门侍卫、候补候选道府州县以下各官、大员子弟、八旗世职、各武职后裔,其愿入学堂者赵慕鹤,均准入学肄习,以期人才辈出,共济时艰,不得敷衍因循,徇私援引,致负朝廷谆谆告诫之意。将此通谕之。”上谕一下,自此百日维新拉开帷幕。
然后,没有然后。三个月后的那个秋天,被后人视为英雄的戊戌六君子,谭嗣同、杨锐、林旭、刘光第、康广仁、杨深秀,被当局以乱臣贼子罪名弃置菜市口,变法领袖康有为、梁启超逃亡日本,光绪帝囚禁瀛台。戊戌变法百日维新,中国式的启蒙运动以悲剧落幕。
然而蓝井艾露,我们今日很书生气轻易的说古论今的时候,殊不知历史的重重迷雾之中,事情从来都不是,是非黑白如此简单。维新变法,皇权永固,光绪慈禧们的目的应该一致。变法诸人的心思恐就难以琢磨了,有的人可能是真心致君舜尧;有的人则想“虚君立宪”,让皇权为象征成橡皮图章;还有人更为激进,“围园杀后”想除掉慈禧,当然还有更加革命的,直接要驱除鞑虏。谭嗣同临刑前大呼:“有心杀贼,无力回天,死得其所,快哉快哉!”他所说的贼,不问而知。
站在慈禧的角度,她要诛杀帝党自然有其道理,政治斗争你死我活,正义与否,从来都是用以忽悠庶民百姓的。帝党也好后党也罢,其实我并没有太坚定的立场幽灵樟宜,老鸦与猪,我只是希望他们不要那么黑,希望谁对这个民族这历史稍有向好的作用。
历史不能假设,尽管我们可以想象,如果改良成功,中国可能君主立宪,也许没有之后的的军阀混战,诸如此类等等。不管怎样,斗争的结果是以慈禧为核心的保守的利益集团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。但事实也是,只能是阶段性的胜利,这个颟顸昏庸的古老帝国,步履蹒跚走到如今,委实已经日暮途穷,所谓日薄西山气息奄奄。那个利益集团的成员,自然不会少了昏庸短见,所谓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之辈,但相信亦不乏明眼之人,纵观历史,我们既不能妄自菲薄,也实在不能一味恃才负气指点江山粪土当年。譬如慈禧这个中国历史上有数的女强人,她一定明了改革的重要性和必要性,没有她的支持,光绪雏儿康梁书生,也不可能维新变法闹腾百日。这个问题,慈禧代表的那个群体也都应该是懂的,据说他们曾经屡派大员赴欧美学习考察良友圣经学院,主要是想学习欧美的政治经济制度;例如1906年曾派镇国公载泽、户部侍郎戴鸿慈、兵部侍郎徐世昌、湖南巡抚端方、商部右丞绍英等五大臣分赴欧美日等各国考察,回来后为了写好高质量的考察报告,派时任出洋考察宪政的参赞熊希龄专程去日本请回大才子杨度、梁启超捉刀。杨写了“中国宪政大纲应吸收东西各国之所长”和“实行宪政程序”,梁氏写了“东西各国宪政之比较”,清廷即据此预备立宪。1906年慈禧发表讲话:“仿行宪政上谕”,1908和1911年先后出台“钦定宪法大纲”及“宪法重大信条十九条”,短短五年,三部纲领性文件,可谓效率奇高。他们的改革他们的宪政,也是确定了一个时间表的,最初是定在1917年,后来他们自己也觉得这个时间有点长了,提前到1913年。但是,1911年武昌那一场事变,武昌的枪声——一些小事引发的始料未及,粉碎了他们的梦想。似乎所谓武昌起义或者辛亥革命只是一个偶然,然偶然中其实深含必然。这个必然也许是,未几还偏居海东一隅、茹毛饮血的山野胡虏,侥幸入主中原,二百六十年足矣,风水气运已经尽了,毕竟只是少数利益集团的代表,还想千秋万代,天地间也没有这样的道理。
于是乎,晚清统治者们总以为会也往往稍纵即逝,不然,后人为什么扼腕叹息,时时复哀?
改革固然重要,眼前的利益权位更重要。所以,从来都不能幻想若些大人物的人品和道德;政治人物有几个不是覆雨翻云长袖善舞,没有原则只有利益得失的?既得利益者对于已经拥有的东西,从来都如某些浑身散发腐朽气息的皓首匹夫苍髯老贼限制级霸宠,至死都要抱住豆蔻少女,宁可为其殉葬都不愿意撒手。国家、民族、人民以及品行道德,从来都只是他们金玉其外冠冕堂皇一贯正确的名义,所以慈禧们灭了光绪们。但扼杀维新,恶果、苦果最终还是要他们爱新觉罗氏来吞。
之后便是走向共和。一种说法是袁大总统乃窃国大盗,其实河南人袁项城,是继曾湘乡、张南皮、李合肥等中兴名臣之后的又一晚清砥柱,从某种角度来说,好几个关键时刻,袁项城都算是挽救了清庭挽救了满。这样一个人物一定不是今人认为的昏庸无用,在当时一定是英明神武,领袖群伦,否则,孙逸仙如何会让总统位于袁氏;旷世逸才杨度如何会屡次劝进?要知道杨度这个人自认为是有匡时济世之才,是有点自比管仲乐毅之古风的。袁世凯为人老辣多智,观其人生成长历程,一路走来,最善利用体制和形势获得好处,其审时度势,精于算计,应算是国人的典范。然而,多年韬晦,一步一印,终为一时之雄,这样一个人物最后竟然也出了昏招,图等大位黄袍加身,断送了一世。世人皆云不明白看不懂,其实无非是其一,妄图逆势新泰民意通,大势如此,偏不信邪;其二,利令智昏,共和国里他们袁家终于熬成了大股东,如今能否独资呢?以为天之子,可以代天行事,未料天道不可违;其三,历史的局限,山本一木身在局中,以其昏昏互惠理财网,使人昭昭;其四,难道也有他自己不得已的缘故和苦衷?
总之,戊戌之后的历史脉络似已十分清楚,无须多加赘述。谭嗣同慷慨赴死,赴死前慨然曰: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,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,此国之所以不昌也。有之,请自嗣同始。临刑之际京城百姓却用菜帮扔他,血沃中原肥劲草,肥了怎样的草,天地正气如何长存人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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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前再六十年,公元纪年一千八百三十八年,清宣宗道光十八年,岁在戊戌。这一年的关键词是:禁烟。
道光十八年湖广总督林则徐为钦差大臣、节制广东水师,赴广东主持禁烟事务。该年十一月林则徐奉诏赴京连续八天被道光帝召见,研究禁烟事宜。林到广东后,采取十分强硬的措施开展禁烟,颁布《禁烟章程十条》。并严正声明:"若鸦片一日不绝,本大臣一日不回,誓与此事相始终,断无中止之理"。至道光二十年10月被革两广总督,林则徐在广州主持禁烟19个月,收缴烟土19187箱并2119袋,重1188127公斤。期间还在虎门进行了历时23天的销烟。
林则徐禁烟如此决然,对西方文化、科技和贸易却并不拒绝。据说他至少略通英、葡两种外语,思想家魏源曾将林则徐及幕僚翻译的文书合编为《海国图志》,此书对洋务运动乃至日本的明治维新都具有启发作用。
林则徐曾参加宣南诗社,并与黄爵滋、龚自珍、魏源交好。可见志趣相投者皆一时人杰。时光过去了近两个世纪,遥想当年,遥想这个人物,除了禁烟,我心底只有一句诗: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。慨当以慷,萦绕于怀。
于此又上溯六十年,1778年,乾隆四十三年。这一年英国航海家詹姆斯?库克发现夏威夷。法国正式承认美国的独立。法国对英宣战。美国独立战争由此发展为国际战争。法国哲学家启蒙运动先驱伏尔泰,法国哲学家、教育家,启蒙主义代表人物卢梭,先后去世,但启蒙思想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根发芽。
在中国略提几件事情,一件是乾隆命追复睿亲王多尔衮封爵,由此可见政治的反复取决于上好与需要。
第二件是王尔扬撰墓志触讳。肝炎怎么治疗山西举人王尔扬在所作《李范墓志》中,"考"字上用"皇"字。山西巡抚巴延得知后认为此属悖逆,便将其羁押待刑。乾隆览奏后认为,:皇考之字,见于《礼经》,屈原《离骚》,欧阳修《泷冈阡表》,都曾用过。臣子尊君敬上,固应回避,但迂腐无知,泥于用古,不能算是叛逆。至于代为书写的人,更不值得追究。乾隆帝还强调说:王尔扬如果本科会试中式,也不过是榜上扣除,现在既未取中,下科仍可令其会试。乾隆在历史上享有盛名不无理由,但一切皆由圣裁,皆须寄托于君上的英明和宽容大度,专制体制的令人恐惧也在于此。
另一是一个叫李德懋的朝鲜使者所述, 觉得有些意思。
李德懋出使北京,这时清朝统治中国从1644年顺治算起历经康雍乾业已一百三十四年,剃头辫发长袍马褂,举国俱已顺民。而僻处海东的朝鲜却仍保留前明制度,着前朝衣冠,看见使团,一旁的中国人皆指指点点,讥笑他们的穿着如同戏子。此情景,想起这些顺民的祖先,在满人入关时,曾经“誓不食周粟”,朝鲜使者笔下不觉感慨万分。
据李德懋的观察,当时,京城的商业气氛十分浓厚拉斯普廷,连紫禁城外都是地摊集市,除了平民百姓,达官贵人文人墨客都出没其间。康熙以来,人们都知道经济至上,莫谈政治只言实惠。一个社会政治上大起大落后,许多理想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,现实政治只许掌握话语权的人任意解释,别的芸芸众生最好闭嘴,如此,沉溺于声色货利就成为一种常态。此类情形历史循环反复何曾鲜见?地摊集市之外,固定的市肆以琉璃厂最为著名,李德懋居然从中淘到了禁书《亭林集》。明亡后,顾炎武在各地筹划反清复明,他的著作自然属于封禁的东西。李德懋觉得奇怪,皇城根下,居然可以买得到此类禁书,要知道从1774年乾隆三十九年起,举国上下就开始了“禁书”严打运动。可见任何言论上的高压,思想上的一统,都无济于事。风行草偃,说的是君子之德风。须是真正的道德文教,否则一味压制塞堵,专横虚伪愚蠢自大,总是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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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有暇,案头闲翻,聊以遣有涯时光。上溯百年乃至千年,觉历史浩如烟海,往事苍茫,却又泛善可陈。是历史总在重复,毫无新意?还是往事不不可追,皆为虚妄?夜凉生寒,仰望星空,荒兮其未央,余且做无益之事,以摒弃虚妄。